院长的有益点评
半场休息牌手们享用茶水的时候,院长的手指在他的计分卡上逐行划过计算自己的得分。仅仅比平均分高出半副牌?在一家水准如此之低的俱乐部里这是骇人听闻的事态。他不耐烦地多次扫视手表的时间,发现茶水间歇的时间已经延长到了足足15分钟。这到底是一家桥牌俱乐部还是社交沙龙?刚刚坐在他桌上的那两位女士除了叽叽喳喳地聊着俱乐部其他成员的鸡毛蒜皮之外几乎什么别的都没干。
“下半场比赛马上开始!”说话带着贵族腔的埃塞尔·克劳德最终宣布道。“离开前请不要忘记把茶杯洗净再送回厨房。上周有两个茶杯完全没有清洗。”
我的老天爷,院长心中惊叹道,这可能是整间俱乐部在过去一年里所发生的最激动人心的事件。真遗憾当地的报纸竟然错失了这个头条新闻。
下半场开始后,院长的对手换成了一对年老的夫妇。
北 沙维修士
西 斯坦·卢克拉夫特
东 贝蒂·卢克拉夫特
南 院长
| 西 | 北 | 东 | 南 |
|---|---|---|---|
| 1♠ | |||
| PASS | 2♠ | PASS | 4♠ |
| PASS | PASS | PASS |
“是我首攻吗?”卢克拉夫特先生询问道,他那一头乱蓬蓬的灰色长发早就该进行一次修剪了。
他的妻子点头示意表示默许,于是他首攻
3。卢克拉夫特太太
J得牌后转攻了一张王牌。院长顺势吊光在外的王牌后,停顿下来思考定约的前景。如果
是3-3分布,这门花色就能提供一个垫牌。当然在此之前,他必须让送一墩
给东家,否则西家回出
就会对定约造成毁灭性打击。
第五墩牌院长从手中打出
2。卢克拉夫特先生倾身向前巡视了明手牌几秒钟,把
J打到了桌面上。院长皱起了眉头。
Q也在西家手里吗?又或者这个老家伙竟然耍得出从J-x-x中押上J的精彩防御?无论事实如何,这张牌已经让主打者感到颇为棘手。他必须立刻用明手A拿进,如此一来就算第13张
可以树立,明手也无进张加以兑现。
院长A得牌后用
K回到暗手,希望看到另一张
大牌从西家出现。当这一愿望落空后,他连拿手中剩余的王牌。下面是最后一张王牌打出前的残局:
北 沙维修士
西 斯坦·卢克拉夫特
东 贝蒂·卢克拉夫特
南 院长
院长现在出
9,明手垫去一张
。坐东的卢克拉夫特太太若有所思地来回捻着手中牌。很显然她一张红牌都不能垫,那样的话她别无选择,只能弃掉一张
。院长于是打掉
A-K,不报什么希望地用最后一张
脱手,期待
Q从他左手方出现并回出第二轮
穿越明手的K。然而令他惊讶的是东家卢克拉夫特太太赢得这一墩,接着
A和另一张
送给明手的K,也就是院长的第十墩牌。
“堪称典范的做庄手法!”院长自鸣得意地喊道。他接着看向西家。“您的
J真是强劲有力的好防守。如果是这间屋子里的任何一个其他庄家,您已经击败了这个定约。”
“是的,我昨晚刚刚读到这个防御手法,”卢克拉夫特先生回答道。“它有一个专门的术语称为‘上击’。这张J可以逼出明手的A,最终提升了贝蒂的Q。”
“啊,上击,妙极了,”卢克拉夫特太太一脸崇拜地注视着她的丈夫。“活到老,学到老。”
“420和430是普遍的得分,”沙维修士打开计分单报告说。“我们得了一个远低于平均分的差分数。”
“真的吗?”院长倾身向前以示关切。“在那张
J之后我可是想破了头才把定约带回家的。”
“我们俱乐部里没几个人知道上击这个防御,”卢克拉夫特先生愉快地微笑着评论道。“大多数西家可能都会放小,这样他同伴的Q将永远得不到提升。”
下一轮院长的对手是两位更加年迈的女士。如果这个比赛根据年龄大小来给参赛者发奖的话,她俩一定榜上有名。下面是第一副:
北 露丝·考珀
西 院长
东 沙维修士
南 格拉迪斯·默奇
| 西 | 北 | 东 | 南 |
|---|---|---|---|
| 1♥ | |||
| PASS | 2♣ | PASS | 3NT |
| PASS | 6NT | PASS | PASS |
| PASS |
院长首攻
K,考珀夫人将她的明手牌散乱地摊开在桌面上。“希望这些牌足够让你完成定约,我给自己的
长套加了3个大牌点。”
“看上去好极了,同伴,”默奇夫人致谢道。“给长套加一些大牌点是个不错的想法。如果你的
只有两到三张,那这个6NT是相当无望的。”
院长忍住了不做任何评论。粗略估计,对手在从明手打出第一张牌之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能让他的血压升高1%左右。报纸上的专家们或许以为登山或赛艇运动对参与者的健康危害很大,那是因为他们从未有机会打桥牌。只要他们来亲身经历一下,很快就会改变主意。
“我认为你的3NT保证了
挡张,”考珀夫人继续道。
老态龙钟的定约人
A赢得首攻,停下来数她的赢墩数目。六墩
,三墩
,还有高花的两张A,那就是11墩牌。建立第12墩牌最安全的方法无疑是打回
J。没错,如果西家那个胖僧侣用Q赢进,她的10就将成为好牌。而如果他缓拿,
J就是第12墩!叫到并做成6NT一定是个漂亮的顶分。
院长
Q得牌,明手垫了一张
。他打回
9,定约人示意明手垫一张
,手里用
赢进。紧接着她打
A-K,准备声称整个定约。
“噢天哪!”在看到院长第二轮
告缺后默奇夫人惊叫了一声。“运气太糟了,露丝。要是
正常分布我就能打成这个6NT。”
主打者还要失去一墩
,定约以宕一告终。鲜有其他对子攀到如此高的阶次,因此两位女士得了一个很坏的分数。“真遗憾不是你们坐南北方向,”考珀夫人告知院长说。“你很可能也会叫到满贯,让我们拿一个漂亮的顶分。”
“我不认为-1440分对你俩而言会是个好分数,”院长轻笑着回应。
两位女士齐刷刷地瞪向院长。他难道是在说这个满贯可以打成?此人实在太粗鲁了!
“您应该先打
K-A,测试这门花色的分布,”院长转头对头发花白的定约人说。“一旦发现
分布不均,您再出
J不迟。此后赢得
回攻,利用红花色的有利分布,您仍然可以完成定约。”
默奇夫人(原文作考珀夫人,有误——译者)一生中极少遭逢这般惹人生厌之徒。嗓门也大得离谱。他莫不是想让全场都听见他那点自以为是的聪明?“
K可以飞中?”她询问道。
“是的,您可以拿到3个
赢墩,”院长恍如不觉地继续嚷嚷道。“而且
也是3-3分布。”
“嘘!”旁边桌子上传来制止的声音。
默奇夫人对粗鲁无礼之人通常是不予理睬。但眼前这个家伙做得实在是有点过火了。总得有人去教导他如何举止得体,否则他余生都将如此粗鄙下去。“在你的俱乐部里牌手们总是互相指摘对方的错误吗?”她鼓起勇气抗议道。“我们这里可不是这样。友善的牌桌氛围能让每个人都更加享受比赛。”
“说得对极了,”她的同伴附和道。“在任何情况下,只要
2-3分布格拉迪斯就能完成定约。你的路线不仅需要
3-3分布,
也必须飞中。但我并非在贬低你的坐庄路线,一个道德高尚的人是绝不会做出这番举动的。”
一脸错愕之色,院长悻悻起身离开了桌子。他此前也从未在如此不友好的俱乐部里打过牌。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因为提出有益的建言而遭到批评了。这里的牌手们似乎对到访的客人有着天然的敌意。
当晚最后一轮比赛,院长对上了一对退休的夫妇,赫伯特和伊芙琳·帕克。
北 沙维修士
西 赫伯特·帕克
东 伊芙琳·帕克
南 院长
| 西 | 北 | 东 | 南 |
|---|---|---|---|
| 1♦ | |||
| PASS | 1♥ | PASS | 1♠ |
| PASS | 4♠ | PASS | 6♠ |
| PASS | PASS | PASS |
一直截了当的叫牌过程把修道院这一对牌手推上了小满贯定约,首攻是
J。院长暗手单张A赢进,开始吊王牌,满意地发现了2-3分布。如果
J三轮之内跌落,他可以轻易得一超墩。而如果
是4-2分布而J未见踪影,他就拿12墩牌足矣,第13张
可以树立,明手的
K垫一张
。
院长连拿
A-K,在看到东家第二轮告缺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简直是倒霉透顶!现在唯一残存的指望是
3-3分布,他可以用
K垫去一张
,再试图建立第13张
。
遵循这条路线,院长让送了一墩
。但这门花色被证明不是3-3分布,于是定约一下。“运气出奇的差,”他宣告说。“
5-1和
4-2竟然同时发生。”
“您确实不太走运,”帕克太太同情地说。
“没有人叫上满贯,”沙维修士看完计分单后报告说。“都是450和480这两个分数。”
“有人竟然拿了12墩?”院长喊道。“那是不可能的!”
“是有点困难,”帕克太太插嘴说。“但你应该可以拿到4墩
,是不是?当我的9第一轮跌落时,你只需从手中引小牌到明手的8即可。”
院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明手确实有8,但第一轮东家跌出了9?他根本没看见这张牌。难怪这个女人飞快地把牌翻过去,这倒很符合这间俱乐部爱耍小花招的传统作风。
“从你的出牌,我以为你一定没有
10,”沙维修士评论道。“否则你怎会错失如此明显的安全打法?”
“然后在双人赛上输一墩给J-9双张或从J-9-x中跟出的假牌?”院长反驳道。“当然在一个没有人愿意叫满贯的俱乐部里,也许我还是应该小心为上。但如果是世界桥牌双人锦标赛,任何一位庄家都会采用和我相同的路线。”他微笑着把牌插回牌套。“舍此不为,岂非荒谬之极!”